“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”,这句充满着“女性是男性附庸”的陈腐观念却不无道理的俗语在琴的身上得到了令人伤感的诠释。
琴是我的远房堂妹,也是我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,小我一岁。她的学习并不好,曾记得小学毕业,全乡张榜公布考取中学的学生名单,我是第一名,而琴则是最后一名,琴很高兴,因为考上了初中(当年的时候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考上初中,有很多孩子小学毕业没考上初中就辍学了),但见了我总会羞红脸。一时间,我们兄妹二人位列榜首尾的事情成了乡里乡间传说的一段佳话。
但是,琴却是我们村为数不多的坚持上到高中毕业的才女之一。
我和琴虽然是堂兄妹、同班同学,但平时交往并不多。只是到了高中以后,我去了县一中,而琴在我们镇中学读书,才想起有一个小妹妹在一个班读书的好处,就经常写几封书信,放假了也经常在一起玩。慢慢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
高考前的那个寒假,为了让我们静下心来复习功课,家里人没让我们干任何农活,我和琴就经常在一起读书,准确地说,是琴陪我读书,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考上大学。其实琴的资质还是不错的,但是她缺少自信,这种自信心的缺乏几乎是根深蒂固的,别人很难改变。任何人做一件事情都是这样,没有明确的目的,就很难将事情做好。
寒假天气很冷,琴成了那个冬天我最好的学习伴侣,她虽然学习不是很努力,但是很忠实的守候在我身边,我读书累了,就跟琴玩一些简单的游戏。我心情郁闷的时候,她就给我讲一些乡间或者他们班上发生的趣事,逗我开心。饿了渴了,我只要伸手就行了,琴总是像变魔术一样会准时将吃喝的东西递到我的手上。乡下没有暖气,冬天点炉子架火是一件很费事的事情,琴总是不让我动手。她常常笑话我,说我是书呆子!我也乐得清闲,只管自顾自的看书学习。
琴是我的堂妹,没有人会担心我们之间发生逾越规矩的男女情事;琴跟我都要参加高考,所以在一起读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那种不设防的,坦然的男女之情现在想来是那么的美好和令人难忘。
长期的耳鬓厮磨,渐渐的我和琴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感。琴常常陪伴我读书到深夜,我经常会坏坏地说:干脆你别回去了,跟我一起睡算了!琴咯咯地笑了:坏死了,我是你妹妹呢!晚上出来送她,跟她话别,琴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的看着我,我常常有一种莫名的冲动!那时候我想,要是琴不是我的堂妹,那该多好!
有一次,大致是过年的时候,琴到邻村的她姐姐家去,一去就是七天,我等的特别心急,琴不在的时候,我六神无主,书一点都看不进去。好不容易等到琴来了,我告诉了她实情,琴激动的一下子抱紧了我,忽闪着大眼睛仰起头热情地看着我,我紧张得赶紧推开她,琴又咯咯地笑了:干什么,你不是我哥吗!
紧张压抑的寒假很快就结束了,我在恋恋不舍和如释重负中又回到了县城,投入了新一轮紧张学习。
紧张激烈的学习很快就淡化了那种朦胧而无望的情感。其实我和琴没有也不可能有爱情,但是特定的环境往往会滋生出特殊的情感。我宁可相信那是一场梦,是友情、亲情与爱情打的一场擦边球。尽管它有时候是那么那么的魅惑和诱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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